初夏的晨风吹过新落成的养殖场, 带来泥土和新鲜木材的气息。 三处棚舍静静地矗立在各自选好的位置上, 鸭舍邻水, 鸡舍靠坡, 猪圈隐于山坳,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等着主人入住。 日头刚爬上东边的山梁, 孙书记就背着手, 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找到了正在鸭舍旁检查网格地板的张九烨。 “九烨啊,”孙书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依赖和慎重,“棚子都盖好了,接下来这摊子事,咋弄?三个地方,得派多少人?怎么个派法?我这心里头没个谱,还得你来拿个大主意。” 张九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知道,技术指导容易,但涉及到具体的人员分配,才是最棘手、最容易得罪人的活儿。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书记,这事儿得细琢磨。先说这鸭棚,”他指着波光粼粼的水塘边的鸭舍,“鸭子这东西,散漫,得有人管着。我看起码得三个人。早晚各一次,得有人把它们赶下水,再赶回棚。平时要定时喂饲料,还得时刻盯着,防止它们顺着水游远了跑丢,或者被野物叼了去。” 孙书记点点头,拿出个小本本用铅笔头记着:“嗯,三个人,管鸭子。那鸡舍呢?” “鸡舍那边,主要是喂食和捡蛋。鸡自己会在荒坡上找食吃,能省不少心,但精饲料也得按时喂。另外,那一片荒山的杂草灌木,也得定期清理,不能让它长得太疯,占了鸡活动的地方,也容易藏蛇虫鼠蚁。两个人,轮换着来,应该够用了。” “两人管鸡,兼着清理山地。”孙书记一边记一边念叨,随即抬起头,眼神变得凝重,“最要紧的是猪圈!一百头猪崽,可不是闹着玩的。九烨,你上次说容易闹瘟,我这心就一直悬着。” “对,猪圈最费心,也最怕出事。”张九烨神色严肃起来,“首先,得派两个脑子灵光、手脚麻利、认字最好的人,赶紧去公社兽医站学习!不求学成大神医,起码得会打针、会认常见的猪病、知道咋喂预防药。这是技术岗,马虎不得。” “这是正理!必须得学!”孙书记重重地点了下头。 “其次,猪圈脏得快,粪尿必须及时清理。得专门安排两个人,当‘铲屎官’,负责每天把粪铲到外面的粪沟里,保持圈内干燥卫生。还得有两个人,专门负责拌料、喂食。光是喂食清粪,这就得六个人了。” 孙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六个人?这…这占的劳力也太多了!再加上学兽医的两个,就是八个人盯着一百头猪?那地里活计咋办?” 张九烨苦笑一下:“书记,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像过去家里那样喂泔水、喂煮熟的野菜麸皮,那就还需要至少四个人,专门去砍柴、挑水、起大锅煮猪食!那耗费的人力就更没边了!一百头猪的吃食,可不是一家一户那小灶台能搞定的。” 孙书记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全生产队的劳力数,越算心越沉。 照这么下去,整个生产队啥也别干了,全都得来伺候这些猪大爷。 他脸上露出了难色:“这…这摊子铺得太大,怕是玩不转啊…”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走‘现代化’路线——喂饲料!”张九烨果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