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田里的稻穗, 在不知不觉间被阳光和汗水染成了金黄。 一晃就到了阳历十一月中旬, 晚稻成熟的季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混合着稻谷清香和紧张期待的燥热。 张家湾那两百亩水田, 此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 在秋风中形成层层叠叠的波浪, 发出沙沙的、令人心醉的声响。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给这片金黄镀上了一层更加耀眼的光芒。 田埂上, 站满了生产队的男女老少, 人们望着这片丰收的景象, 眼神炽热, 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连空气中飞舞的稻絮, 都仿佛带着欢快的气息。 开镰那天,如同一个盛大的节日。天还没亮,磨刀石“嚯嚯”的声音就在各家各户响起。人们穿上最利落的衣服,拿着磨得雪亮的镰刀,聚集在打谷场上。 孙书记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人群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洪亮:“老少爷们!婶子嫂子们!咱们辛苦了大半年,流了多少汗,就为的今天!废话不多说,开镰!颗粒归仓!” “开镰喽!”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惊起了田边树上的雀鸟。 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金色的稻田。弯下腰,挥动镰刀,“唰唰”的割稻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雄浑的劳动交响曲。男人们负责收割,女人们负责捆扎,半大的孩子们跟在后面捡拾遗落的稻穗。 打谷场上,几台老式的脚踏打谷机昼夜不停地轰鸣着,金黄的稻谷如同雨点般落下,堆成了一个个小金山。 张九烨挥舞着镰刀, 感受着稻秆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粮食的丰收, 更是对他带来的新方法、 新思路的肯定。 他想起了春天育秧时的忐忑, 夏天除草时的酷热, 施肥时的精心, 这一切的辛苦, 在眼前这片金黄面前, 都变得无比值得。 “终于, 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他暗自思忖,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产量统计出来的那天,整个生产队都沸腾了!经过仔细称重核算,今年全队两百亩水稻田,平均亩产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三百二十斤!比往年足足增产了两成!早稻亩产从原来的五百斤提升到了六百斤,晚稻更是从六百斤跃升到了七百二十斤! 会计拿着账本,手都在发抖,当着全体社员的面高声宣布:“咱们队,今年,彻底翻身了!” 孙老五激动地一把抱住旁边的屠卫平:“老屠!听见没?一千三百二十斤!我的老天爷!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高的产量!” 屠卫平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听见了!听见了!这下娃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老烟枪王老蔫蹲在打谷场边,拿着旱烟杆的手直哆嗦,喃喃道:“真…真他娘的有这么多?我不是在做梦吧?” 孙书记走过去,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朗声笑道:“老蔫叔,不是梦!是真的!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