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待陆小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移动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肉。 “呼……”一声极其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呼噜声,清晰地传了过来。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感,震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它发现他了!毫无疑问! 求生的本能终于在巨大的恐惧压迫下爆发!陆小龙猛地向后退缩,脊背狠狠撞在粗糙的榕树根上,疼得他一个激灵。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那个黑暗中的生物。 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一声更加响亮、更具攻击性的低吼炸响!黑影猛地向前一窜,逼近了数米!虽然依旧没有完全冲出阴影,但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和掠食者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陆小龙的心上! 逃!必须逃! 可是往哪逃?他的身体冻得半僵,虚弱得连站直都困难,怎么可能跑得过这种丛林中的顶级猎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黑影似乎又停顿了一下。它的头颅微微转动,幽绿的目光似乎越过了陆小龙,扫视着他身后那棵巨大榕树盘根错节的复杂结构,仿佛在评估从哪个角度发动攻击最为合适。又或者,它也在警惕,警惕这个未知生物可能存在的反抗或危险。 这种短暂的、捕食前的权衡,给了陆小龙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的机会。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那两盏死亡的绿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 他的手在身边胡乱地摸索着,祈求能抓到什么——一块石头,一根断枝,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湿滑的苔藓和松软的腐叶。 兽瞳再次聚焦,那低伏的身影肌肉紧绷,显然即将发起致命的扑击! 陆小龙瞳孔缩成了针尖,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绝境的疯狂!他猛地抓起一把混着碎石和腐叶的烂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对幽绿的瞳孔狠狠砸了过去! “滚开!”他发出一声嘶哑的、破音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尖叫! “啪!”烂泥砸在黑影前方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个徒劳的、近乎可笑的反抗举动,却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声音惊了一下,进攻的姿态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带着恼怒和疑惑的低吼,身体甚至微微向后缩了半分。 就是现在! 陆小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猴子,手脚并用地朝着榕树那巨大、错综复杂的根系深处,那些更黑暗、更狭窄的缝隙中拼命钻去!他顾不上荆棘刮擦,顾不上撞到脑袋,只有一个念头:躲进去!躲到它抓不到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声被激怒的、更加狂暴的咆哮!以及利爪狠狠刨抓树干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陆小龙不顾一切地向深处蜷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坚硬的树干,再也无路可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外面,野兽焦躁地踱步声、愤怒的低吼声、以及那令人胆寒的刨抓声持续不断。那两盏幽绿的“死亡之灯”,不时在根系缝隙外晃过,试图找到入侵的途径。 但榕树古老而强大的根系,如同天然的壁垒,暂时保护了他。 陆小龙蜷缩在绝对黑暗的狭小空间里,每一次外面野兽的动静都让他剧烈地哆嗦一下。冰冷的恐惧感深入骨髓。 这一刻,他对于这片看似寂静的丛林,有了全新的、血淋淋的认知。危险,不仅仅来自持枪的人类追兵,更来自这黑暗中无处不在的、遵循着最古老法则的獠牙与利爪。 那两盏幽绿的兽瞳,如同永不熄灭的死亡灯塔,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点亮了他丛林求生的第一课,也是最残酷的一课——关于敬畏,关于恐惧,关于活下去的代价。:()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