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咳嗽声打断。那咳嗽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仿佛要将她的肺都咳出来。陆小龙看到,那指缝间的破布上,渗出了刺眼的、暗红色的血迹! “妈!妈!你别咳了!别咳了!”他焦急地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却抓了个空。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找到……找到……”父亲的声音突然又插了进来,低沉而急促,仿佛在极力叮嘱着什么,但话语的关键部分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枪声和追兵的叫骂声淹没! “小杂种!滚出来!” “看到你了!你跑不掉!” 现实中的威胁和记忆中的恐怖场景疯狂地交织、叠加!追兵的脚步声、拨开枝叶的窸窣声,与他记忆中父亲倒下的声音、母亲咳嗽的声音、还有他自己亡命奔跑时的心跳声和喘息声……所有这些声响,混合成一种令人疯狂的、混乱不堪的交响乐,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正躲在榕树根下,屏息凝神地躲避近在咫尺的搜索;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黄昏,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一会儿又感觉母亲冰凉的手正搭在他的额头上,无声地流泪…… “活下去……” “报仇……” “冷……” “跑啊!” 各种声音,各种影像,各种感觉,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疯狂旋转、切割。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正在地狱的边缘接受酷刑的煎熬。 痛苦、恐惧、悲伤、仇恨、以及对温暖和生机的极度渴望……所有这些最强烈的情感,在病痛的催化下,化作了最具体、也最扭曲的幻觉,反复折磨着他。 在这一切混乱的顶点,父亲的影像和母亲的影像似乎短暂地重合了。他们站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那光晕既像是罂粟花的猩红,又像是黎明的微光),同时对他伸出手,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期盼。 “活下去,儿子。” “为了我们,活下去。” 这两个身影,这两个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短暂地定住了他意识中疯狂旋转的混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痛和莫名力量的暖流(尽管他的身体依旧冰冷),猛地冲垮了他内心的堤坝。 “爹……妈……”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冰冷皮肤的阻碍,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入溪边的泥泞之中。 这泪水,仿佛带走了部分疯狂的热度。剧烈的幻觉开始缓缓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难以忍受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无感。 他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寒冷和饥饿依旧如影随形。但那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虽然依旧模糊,却少了一些涣散,多了一丝从最深层绝望中淬炼出来的、冰冷的、如同岩石般的坚定。 父母的幻影,是病中的噩梦,却也是濒死时唤醒他的最后一声呐喊。他们未能给他温暖和食物,却用一种残酷的方式,将“活下去”这三个字,连同那血海深仇,更深、更狠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