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腹部。包扎的破布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污浸透板结,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味。伤口周围红肿不堪,显然已经严重感染。 陆小龙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不处理这些感染,这个人必死无疑。 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尝试解开那些被血粘住的布条。布条与皮肉粘连,稍一用力,昏迷中的军官便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身体也轻轻抽搐了一下。陆小龙吓得停住手,冷汗直冒。他定了定神,改变策略。他先用树叶容器里的水,慢慢地、一点点地滴在粘连处,试图软化血痂。 水珠落在干涸的血污上,慢慢浸润。陆小龙极有耐心,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待布条稍微软化后,他用指甲(他的指甲也因为营养不良和劳作而破损不堪)和那块粗糙的莎草叶,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剥离布条。这个过程缓慢而折磨人,既要避免造成二次伤害,又要对抗内心的紧张和看到狰狞伤口时的不适感。,! 终于,布条被揭开了。露出了下面的伤口。肩部的伤口是一个明显的贯通伤,入口和出口都已化脓,边缘泛白。腹部的伤口更深,可能是刀伤或弹片伤,情况更糟,脓液和血水混合,散发出更浓的异味。 陆小龙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他知道,必须清理掉这些脓液和腐肉。他没有药物,没有器械,只有清水、粗糙的草叶和一块石头。 他再次用清水冲洗伤口表面,冲掉部分脓液。然后,他拿起那块相对干净的鹅卵石,用溪水反复冲洗后,蘸着水,极其轻柔地刮掉伤口周围那些明显已经坏死的、泛白的组织。他不敢用力,生怕伤及深处的健康组织或引发大出血。每刮一下,他都屏住呼吸,观察军官的反应。 接着,他用那种粗糙的莎草叶,蘸着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内部,试图带走更多的脓液和污物。这个过程无疑会给伤者带来剧痛,即使处于深度昏迷中,军官的身体依然会不时地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陆小龙的心也跟着一次次揪紧,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唯一能做的。 清创完毕(尽管以现代医学角度看极其简陋和不彻底),伤口看起来稍微干净了一些,但依然触目惊心。陆小龙用剩下的清水再次仔细冲洗了一遍伤口。然后,他撕下自己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襟内衬相对干净的部分,用溪水浸湿,作为新的敷料,轻轻地覆盖在伤口上。他没有绷带,只能找来一些柔韧的藤蔓,小心地绕过军官的身体,将敷料大致固定住。这一切做完,他已经累得几乎直不起腰,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喂水。 军官牙关紧咬,意识全无,根本无法主动饮水。陆小龙试了几次,清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他焦急地思索着。忽然,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给病重的弟弟喂水的情景。他找来一片干净的小树叶,卷成细长的漏斗状,将一端小心翼翼地探入军官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牙齿之间的缝隙,另一端则轻轻抬起树叶容器,让清水一滴、一滴地缓慢流入。 水珠顺着树叶漏斗,滑入军官干渴的喉咙。起初几乎没有反应,但随着几滴水成功咽下,军官的喉咙似乎本能地动了一下。陆小龙心中一动,继续耐心地、一滴一滴地喂着。他看到军官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吞咽的动作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发生了。 这一刻,陆小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艰辛和一丝微弱成就感的复杂感觉。他做到了。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中,他完成了对另一个生命的第一次主动救助。 喂完水,陆小龙自己也瘫软在地,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息。高烧和极度的疲惫再次袭来,但他看着身边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军官,心中那份冰冷的绝望,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努力撬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夜色逐渐笼罩下来,丛林中的各种声音开始活跃。陆小龙知道,他必须守夜。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刚刚被他从鬼门关暂时拉回一步的陌生人。 他握紧了身边的砍刀,警惕地注视着岩缝外的黑暗。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同伴”而守夜。尽管这个“同伴”昏迷不醒,尽管前途依旧一片迷茫,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