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算要判她死刑,也请给她喘息机会。 绘蓝苍白的脸色让他说不出口,他忽地想起,她要抱著他们的结婚证书才能入眠,想起她求他慈悲,求他给她时间,让她学会死心,她的心还没死透,他就要加上一脚,把她碾碎了吗? 可是,事情终是要解决的,他答应季昀在六月中办妥结婚典礼,好在扬扬的幼稚园毕业典礼上以父亲姿态参加。 “绘蓝,我和季昀” “请你不要现在谈。”绘蓝第二次截下他的话。“有事情,可不可以等我的朋友回美国再谈,他们这几天就会离开,到时,你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面对问题,不逃避。”挤出一丝笑容,骗他也骗自己,她根本不知道他要谈什么。 “好吧!等忙过这几天,我和你找个时间、找个地点谈。”拍拍她的肩,但愿他能少伤害她一点。 “嗯,就到那个” “有抹茶蛋糕和焦咖啡的店。”他们异口同声。 “你看,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绘蓝抢著说,为他们仅存的默契快乐。 “当然,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黎儇接下她的话。 “朋友是一辈子的事,是不是?就算婚姻没了,朋友情还是在的,是不是?这份友谊和爱情一样,都会天荒地老的,是不是?”一连串是不是,问得她自己惊心动魄,她就要失去他了呀在她失去生命之前。 “对,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搅住她的身子,他抑制住爱的感觉。 圈住他的腰,她再度投身到他怀中,汲取他的体温,是的是的,她要和他一辈子,虽然她的一辈子短得好可怜,叫是她能拥有他一辈子,是真真实实、童叟无欺的一辈子啊她在他怀中又哭又笑,为她的一辈子高兴,也为她死去的爱情悲戚,再见了,她的爱情,再见了,她的一辈子 住了几天医院,精神恢复一些。绘蓝在清晨时分回到黎儇的大坪数公寓,推开门,一室清冷,有点落实,却更多的无可奈何。 “本来就是这样,难不成你还在期待什么?”她自问。 摇摇头,先进浴室洗澡,洗去一身医藥味,她换上粉色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面。提起笔,将桌历上已走过的日子划去。 四月十七,今天是四月十七了,她和黎环已经结婚整整一周年,好快,三百六十五天,在一掐指间流逝 这一年,她做了一千零四十三顿饭,洗了他八百三十七套衣服,送上六百二十六朵花为他做的,这样算不算多? 拿起发梳,刷几下洗净的头发,头发竟缠满梳子,靠近镜子,她可以看到头皮上几个光光的洞,叹口气,早晚要掉光的,放下梳子,连吹乾它们都懒。 这几天,人在医院,闲暇多想得也多,一定要想开、看开,生死由命不由人,她能抗争什么?不服什么?时间到了,任是叱吒风云的人物,也不能不对死神俯首称臣。 她哭、她嚷、她怨尽世界不公、她放不下情孽恩怨又如何?生命终是要往前走、继续走到尽头,然后化成一缕轻烟,消失在茫茫人世间。 害怕吗?当然!谁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绘蓝告诉自己,她害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的世界,不过,她比谁都来得幸运,因为宠她、疼她的父母就在那个世界相候。 叹口气,她拿出抽屉中的结婚证书,和摆好久的离婚证书,一直以为用不著的,谁想得到,终是用得到。 再叹气,要不要签下自己的名字?黎太太早已离她好远。抱起她的结婚证书,不管未乾的长发,她蜷缩起身,躺进棉被中。 那天,他就是要跟自己讨论离婚事宜吧!耗了一年,也该让事情圆满落幕苦苦一笑,她的泪染上红色的结婚证书。说得冉豁达,她仍然无法放手爱情,她爱他啊!不想放、不愿放她多希望自已有权牵绊他一世 不懂得为什么有人在死前会叮嘱亲密爱人另觅幸福?那种胸襟气度她做不到!她想他握住她的手,陪她度过一次又一次的磨人治疗;她想在离开时,有他陪著走过最后一段。是不是她太自私?或者是爱他不够?她就是想待在他身旁每分每秒,直到死亡来临。 自私!她一直都是自私的,从不顾黎儇意愿,硬要嫁给他开始,她就是自私。自私地参与他的生活、自私地介入他的工作、自私地假爱情之名行掠夺之实,她是全世界最自私最自私的女人,现在她还能再为自己自私? 不行!她要是继续自私,会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湿泪侵上被褥,她的心化成寸寸相思 放手是该放手成全是该成全。说不定哪一日,他和季昀会连袂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