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赵熹然冷漠地看着她,似乎洞悉了她以愤怒掩盖的脆弱内心。 何聆霖不愿和他的目光对视,秀发一甩,发泄怒气似的踩着高跟鞋离去。 她一路急走,不知不觉走到遇见伦克那天的喷泉旁。水池中的彩色灯光已经亮起,将周围小喷泉映得五光十色。而小喷泉的光彩集中到大喷泉,又是另一番美丽的景色。 她忽然怀念起那首忧伤低徊的乐曲,恨不能伴着忧伤的旋律大哭一场,哭尽所有委屈和愤懑,可是伦克此刻并不在身旁。 夜已深沉。 何聆霖一直坐在喷泉旁,似乎片刻的躲避也是安慰,只要不面对现实就好。 她做错了事,只那么一次,便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年少时的冲动,竟然连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也赔进去,她茫然了。 每当喷泉高高扬起、变换花样时,便会发出“哗”一声,似提醒又似宣扬。起初她有些心惊,可是渐渐就习惯了。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再大的震惊也会习惯,再多痛苦也必须学会面对。 只是,若最后只剩下漠然,那么生活也失去光彩。彷佛现在的她,就如行尸走肉般。 她的快乐到四年前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回忆。在回忆中,快乐与悲伤交织,彼此渗透,只能在其中翻捡着未被污染的愉悦,填充漂泊渺茫的心。 坐在喷泉旁,何聆霖放纵思绪,边哭边回忆。用泪水充当欢乐的佐料,咽下时的那番滋味,她想,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颈子,冰凉潮湿。一包面纸突然出现在眼前,何聆霖哽咽着伸手去拿。 柔软的面纸舒适干爽,她觉得心里好过了些,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身边。难道是—— “伦克?” “抱歉,让-失望了。” 是赵熹然。 何聆霖站起来想走,却因为长时间坐着,加上站得太突然,头有些晕眩,身子也跟着摇晃。 “我不至于把-气成这样吧?”赵熹然扶住她,虽然很快就被甩开。 倔强的女孩。 “风大,砂子吹到眼睛里了。把我气哭?你没那个本事。”她坐下蓄积力气,顺便瞪人。 这个时候还死要面子,他由衷佩服。 “干嘛坐在我旁边?我要喊非礼了!”她使劲瞪着眼前人以示怒气,不过效果并不明显。 “只要-嗓门够大,不在乎上明天头条,我没意见。”赵熹然双手抱胸,面色平静,打定主意就是要坐在她旁边。“再说这种事,吃亏的好像都是女孩子吧。” “你!”她气结,转过身子不理会。腿还在发麻,她决定等会儿就走。 “口舌之争没意思,我只想告诉-,不要武装得像只刺猬,尝试放开心胸。” “我本来就很小家子气,不行啊?” “这样很吃亏。”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何聆霖转过身,惊奇地看着他。“赵熹然,请你看清楚,我是何聆霖,是你痛恨到极点的何家小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真搞不懂你在干什么!” “我前天去了慈安养疗院,天气很不错。” 何聆霖闻言一惊,身子不自觉颤抖。 这些微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赵熹然了然于心。“怎么,觉得冷了?” 她不语,站起来准备离开。 “-又在逃避,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又是这样。”他依旧坐着,似乎笃定她不会走。 “赵熹然,算我怕了你好不好,你为什么像影子一样纠缠我?是,我是做错了事,但也受到惩罚了,这些年难道你还没报复够?是不是我马上溺死在这水池里,你才会善罢甘休?” 他总要在自己面前一次次提醒她的罪过,看不得她好! “我今天约-,就是想将事情做个了结。”赵熹然的双眼依旧那么清澈,丝毫不受她的激动影响。 “了结?”何聆霖提高嗓音,摆明不相信。 “我不想因为一件事,过了四年,依然让大家都不好过。” “我不指望你施恩惠,请你高抬贵手别扯我后腿,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