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于太靖十六年的寒冬,这既是前面的延续,又是后面一切的开始。 玄衣男步伐稳稳依旧,来到几年前的终结点,想必一切又要开始,向他无法掌控的方向蔓延开来。可他又怎能知道呢?他温柔地一如数年前,只是怀里人不一样罢了。 他微微晃动手臂,唤醒沉睡的孩子:“三三,我们到了,觉法寺,你看。” 他把小球,也就是三三放在地上,一手拉着,一手紧握着,向寺门走去,步伐还是那般稳稳的。仿佛生来就会行走,就已是这般沉稳。 几下敲击后,门开了是一个提灯的小沙弥,他带着疑惑地看看面前的这两人,大人用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小孩也是,但可以看见,从嘴里哈欠出的缕缕白气。 “不好意思,路过客人,可否寺内借宿一晚?”玄衣男恭敬非常,拱了下手。 小沙弥愣愣,虽是灯光昏黄,倒是也不难看见男子手袖里暗暗亮出的玉牌。于是便也恭敬地与他客气一番,让了进来。心中暗道:来得倒快!又忍不住多看了素色小球两眼,可奈何遮得像个球一样,实在看不清模样。 “两位施主这边请,厢房已备好。”小沙弥恭敬地在前面领着路。 玄衣男攥着素色小球的小手,紧紧的。 小球被拉得有些疼,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连跑带拖地跟紧玄衣男子。 被玄衣男换做三三的小球,边走边偷眼打量周围的环境,心中暗生疑惑:好怪!这也太安静了,难道寺内僧人都是这么早就休息的吗?一片黑漆漆的,连灯光都没有。 小沙弥把玄衣男二人引进厢房内,问道:“施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玄衣男背对着小沙弥,解开身上的长袍,倒是没什么拘谨,口中说道:“劳烦小师父给烧些热汤,路途远,想给孩子洗洗。”小沙弥看看坐在床沿上昏昏欲睡的小球,笑了,满口答应。 很快,小沙弥把两桶热汤送到了房门口,玄衣男出来把水提了进去,口中称谢。小沙弥隔着房里浑浑的烛光和清清的月色,才头次看见了玄衣男的轮廓,看上去比声音要年轻许多,生了一双古水无波的眼睛,小沙弥想,应该是个人物,可不知有没有师父说的那么厉害,哈哈,再厉害,想来也厉害不过名扬天下的颜重之。那人才是景胜才俊,风华无双,也算寺里来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了,只可惜自己那时年纪太小,未能看看他与天下制药圣手的墨颗子之间的较量,可惜可惜啊! 这边小沙弥正在梦里感叹自己生不逢时,那边玄衣男已叫醒昏睡的小球,解去小球身上厚厚的暖袍,最先露出的是小球 圆圆大大的脑袋,毛茸茸的,因为太久蒙着帽子,天气又冷,一时间,小球的头上竟然升起了缕缕热气。玄衣男说:“三三,头上冒烟,当是熟了!”随即笑得温和。三三似乎还不习惯男子的打趣,摸摸脑袋,无所谓地扭着跑到大木桶旁边,开始脱衣服,脱完跳进木桶。 男子静静地看着小球洗澡的每一个动作,听着小球嘀嘀咕咕:“泡泡,好舒服啊!” 小球顾不上发愣的男子,边说边起身去抓桶边架子上的皂荚,却看见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拿起。往上一看,是玄衣男立在桶边。“咦?作何?”三三很不解。 三三的不解,还有很多。比如就像现在这种状态。“我自己会洗。”趴在桶沿的三三很不知所措。 “知道,我帮你把后背搓搓。明天要见主持,做个清净的好孩子,主持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三三很不屑,心中暗道:“我干嘛讨老和尚喜欢!” 挽起袖子的玄衣男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他从来没给孩子洗过澡,以前有她们在,不用愁,现在“你的姐姐们,很能干很懂事,把你教得照顾得很好。”玄衣男把洗好的三三用棉布裹起来,稳稳地抱起来,送到床上的棉被里,又细致地穿上衣服,盖好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