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只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苏唐。 看著外孙穿著整洁的衣服,长高了,长壮了,精气神也好。 老人的嘴角微微颤抖,最后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根红绳,上面繫著一个桃木雕的小斧头。 “这是你太爷爷当年考秀才的时候戴过的。” 外公郑重其事的把红绳系在苏唐的手腕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好歹是个念想。” 外婆急急忙忙的打开那个蓝布包袱。 一股煮鸡蛋的香味飘了出来。 “来,糖糖,吃一个鸡蛋。” 外婆从里面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红皮鸡蛋:“外婆特意煮的,吃了考满分。” 苏唐接过鸡蛋。 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他转过身,看了看站在左边的亲人们。 那是他的血亲,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舅舅和外公外婆。 他们代表著他生命的来处,代表著那种最原始的感情。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向站在右边的姐姐们。 她们代表著他的成长,代表著他想要去的未来。 此刻,却因为他,全部匯聚在了这个喧闹的校门口。 在这个喧囂的、充满了汗水与焦虑的校门口。 即使他们中的一些人,依然有著很深的隔阂。 但今天,这两拨人,因为他罕见的达成了一种温情的和解。 苏唐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红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侧兜。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阳光下,香樟树旁。 妈妈在抹眼泪,艾叔叔在给她递纸巾。 外公和外婆互相搀扶著,踮著脚尖张望。 舅舅咧著嘴傻笑。 而在另一边。 艾嫻双手抱胸,神色冷淡却一直注视著他。 林伊正拿著小扇子给自己扇风,朝他拋了个媚眼 。 白鹿则举著那个飞天猪的画纸,疯狂摇晃,嘴里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校门外。 苏青看著儿子消失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有些侷促的走到艾嫻面前。 “小嫻”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一股子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你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来照顾糖糖,要是跟著我,他可能” 艾嫻看著眼前的教学楼,神色冷淡。 过了很久,她才十分不耐的开口:“跟我没关係,是他自己爭气。” 也不等苏青回答,她就转过身,朝著树荫底下走去。 苏青站在原地,看著艾嫻的背影,眼眶更加红润。 糖糖他真的遇到了很好的人。 苏青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她和儿子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那时候的苏唐,才那么丁点大,走路总是低著头,说话声音小小的。 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来不吵著要玩具,从来不闹著要吃零食。 每次路过肯德基,他都会快步走过。 会在她上夜班回来的时候,给她倒一杯热水,用那双小手给她捶背。 会在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的时候,默默忍受,从来不回家哭诉,怕惹她伤心。 苏青的思绪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啦的翻回到了初一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刚和艾鸿领证不久。 艾家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特別是艾嫻,对她这个继母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按理说,作为一个母亲,这时候最该做的,是把儿子紧紧护在身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