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受苦。” “妈妈” 苏唐有些担忧的握住她的手。 “后来有一天” 苏青停顿了好半晌,声音有些颤抖:“我把你抱到了福利院门口。”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力气大得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妈妈记得,那天风很大,比今天还要大,很冷。” “我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把你裹得严严实实的,里面塞了我身上最后的一点钱。” “我看了你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想走。”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唐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停滯:“那后来呢?” “后来你突然哭了。” 苏青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 “哭声很大,很响亮,像是要把嗓子都哭哑了。” “妈妈没忍住,就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妈妈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青揉了揉眼睛:“我想,我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些事情有多么不堪,孩子都是无辜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那一刻我就发誓,哪怕去捡垃圾,哪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不要脸,妈妈也一定要把你养大。” 她低下头,看著儿子如今健康、漂亮的模样。 那些苦难,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糖糖,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在妈妈身边,还是跟著姐姐。” 苏青捧起苏唐的脸,眼眶红肿,目光温柔。 “妈妈永远爱你。” “你是上天给妈妈的,最珍贵的礼物。” 哪怕这份爱曾经有过动摇,有过脆弱,甚至有过想要放弃的瞬间。 但最终,她还是回过头,把他给抱了起来。 苏青的手在发抖。 她在害怕。 害怕从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或者是疏离。 然而,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小手伸了过来,反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那只手还很小,却坚定的收紧。 苏唐看著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女人。 那些关於福利院门口的寒风,关於那个差点被遗弃的婴儿,关於那个绝望的年轻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些事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瘸了一条腿的小方桌,桌腿下垫著厚厚一叠折起来的旧报纸, 即便这样,吃饭的时候还是会晃动。 那时候他还太小,手指软得握不住筷子。 是妈妈蹲在那个小方桌前,一遍又一遍的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握著他的手,耐心的纠正他的姿势。 一次,两次,十次。 筷子掉在地上,她就捡起来洗乾净,重新塞回他手里。 糖糖真棒。 她总是这么说。 那时候的妈妈,比现在年轻,却比现在要瘦得多。 她的头髮总是乱糟糟的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不住眼底那两团怎么睡也睡不够的青黑。 苏唐记得很清楚。 冬天的晚上,妈妈回来时,身上总是带著一股冷冽的寒气。 那双手冻得通红。 她总会先把手搓热,再小心翼翼的伸进被窝,捂住他冰凉的小脚。 那些所谓的拋弃,在这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相依为命面前,轻得像是一粒尘埃。 所以,就算现在有那么多人说妈妈是一个很不好的女人,即使艾嫻姐姐那么討厌妈妈,他也依然认为 苏唐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