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三个姐姐、姐夫,都带着一串孩子来了,屋里顿时充满了小辈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老二张九斤一家,老三张九两一家,也前后脚进了门。孙书记作为贵客,也被张九烨郑重地请了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堂屋,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着桌子转悠,眼巴巴地瞅着那些肉和鱼,大人们则互相寒暄着,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一年到头的辛苦,似乎都在这顿年饭里得到了慰藉。 一开始,气氛是热络而和谐的。 孙书记被让到上座,脸上红光满面,他端起酒杯,声音洪亮:“九烨啊,我先提一杯!今年咱们青庄大队,你们张家湾生产队,可是露了大脸了!交公粮积极,副业也搞得好,公社都点名表扬了!看看今年这年过的,有鱼有肉,有滋有味!这都是你带着大伙儿干出来的成绩!来,我敬你一杯,希望明年咱们按着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干得更好!”,! 张九烨连忙双手举杯,身子微微前倾:“书记您太抬举我了,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政策好,再加上咱们生产队的社员们心齐,肯下力气,才有了这点成绩。我也就是跟着跑跑腿,出出主意。” 他话说得谦逊,但眉宇间的自信是藏不住的。 “对对对,书记领导得好,九烨哥也辛苦了!”大家纷纷附和着,酒杯碰得叮当响,第一杯酒热辣辣地下了肚。女人们忙着给眼巴巴的孩子们夹菜,桌上笑语不断,一派和乐融融。 然而,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一多,口就杂,几杯烧酒下肚,那点藏在肚皮底下的小心思,就容易冒出头来。 老三媳妇王翠花,眼神儿时不时就往老大曲灵枫身上那件崭新的藏蓝色棉袄上瞟,再低头瞅瞅自家小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胳膊肘还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心里那点不平衡就像吃了酸杏子,咕嘟嘟地往上冒。她想到老大一家子跟着张九烨忙前忙后,明显得了不少好处,自家男人就是个老实疙瘩,只会闷头干活,这差距就越发刺眼了。 她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旁正闷头啃鸡腿的老三张九两,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桌子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酸味儿:“哎,当家的,你看大哥家这日子过的,真是越来越红火了。瞧瞧这房子修的,多亮堂。再看看栓柱这新棉袄,多厚实。咱家啥时候也能让娃穿上这么一身,住上那么好的房子就好了。” 这话,明面上听着是羡慕,可那酸溜溜的腔调,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桌上和谐的气氛。原本热闹的说笑声,顿时低了下去,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老二张九斤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一听王翠花这话,心里那股火“噌”就上来了。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一声响,瞪着眼就冲王翠花嚷道:“三弟妹,你这话啥意思?大过年的,有肉有饺子还堵不住你的嘴?今年跟着我哥干活,少了你们家工分了?还是年底分钱,亏待你们家了?吃饭就好好吃饭,哪来那么多不自在!” 王翠花被张九斤这劈头盖脸一顿吼,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臊得通红,嘟囔着辩解:“我……我又没说啥不好的,就是……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羡慕一下咋了……” “随口一说?”张九斤火气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九烨哥能有今天,那是他自己肯下死力气,脑子又活络!我张九斤就服他,愿意跟着他干!当初你嫁到我们老张家来,老三那彩礼钱凑不齐,还是我跟大哥省吃俭用帮着凑上的!这才过了几天松快日子,就忘了当初的难处了?你要知道那时候我和我哥都没取媳妇呢,吃顿安生饭都不行?” 老三张九两脸涨成了猪肝色,赶紧在桌子底下使劲拉扯自己媳妇的衣角,低声呵斥:“你个婆娘瞎咧咧啥!少说两句能当哑巴卖了你不成?”一边又赶紧扭过脸,尴尬地朝张九烨和孙书记那边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哥,书记,对不住,对不住,她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不会说话,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直坐在上首,没怎么开口的母亲余秀娘,此刻也沉下了脸,她用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