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病体沉疴

   就感到浑身滚烫,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但体表却因为湿衣和环境依然冰冷,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几乎要让他疯掉。剧烈的头痛欲裂,仿佛有钢针在不断刺戳他的太阳穴和眼眶。肌肉和关节也开始了酸胀疼痛,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巨大的痛苦。 寒冷的感觉逐渐被滚烫的体内高温所取代,他甚至开始觉得岩缝里的阴冷是一种解脱,下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去贴冰冷的石壁,寻求片刻的缓解。但很快,新一轮更猛烈的寒战又会袭来,让他再次浑身剧颤。 意识模糊的速度加快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岩壁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条条蠕动的毒蛇。滴滴答答的水声时而遥远得像在天边,时而又近得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幻觉开始出现。 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近,他甚至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母亲哀婉的歌声若有若无地飘来,却听不清词句,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刀疤脸工头那狰狞的笑脸在黑暗中浮现,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吞噬。还有那头野猪,瞪着猩红的小眼睛,咆哮着向他冲来……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沙哑的呻吟,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死亡的边缘。身体像一架彻底散架、并且正在从内部燃烧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发出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哀鸣。力量正飞速地从他体内流失,连抬起眼皮都变得无比艰难。 绝望,如同岩缝外漫涨的洪水,淹没了他的心神。 要死了吗?就像父亲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陌生的、残酷的土地上?死在这个冰冷的、无人知晓的石缝里? 复仇……吴登……那些血海深仇……难道就这样…… 不甘心!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在他几乎被高热烧毁的意识深处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 求生的本能,在彻底熄灭的前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意志力压榨出的最后潜能。他开始极其缓慢地、挣扎着蠕动身体。 他记得,在钻进这个岩缝时,隐约看到深处似乎有一些干燥的、可能是小动物衔进来的枯草和苔藓。 他像一条垂死的蠕虫,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借助那一点点摩擦力和残存的手臂力量,一点一点地,向岩缝更深处挪去。每移动一寸,都耗费着他巨大的精力,带来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和眩晕。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一小堆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枯草和苔藓。 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那些干燥物尽可能多地揽到自己身边,尤其是垫在身下,隔绝那冰冷潮湿的地面。然后,他蜷缩起来,将尽可能多的干草盖在自己滚烫颤抖的身体上。 这点微不足道的措施,对于严重的高烧和感染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 但至少,这给了他一点点心理上的慰藉,一种“我还在挣扎,我还没有放弃”的微弱暗示。 做完这一切,他所有的力气彻底耗尽。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飘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岩缝外,除了水声,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声音?很轻微,很遥远……是脚步声?还是……又是幻觉? 他已经无法分辨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他的身体滚烫,呼吸急促而微弱,伤口红肿发烫,静静地躺在那一小堆枯草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正在燃烧的破布娃娃。 真正到了濒死的边缘。:()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