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这般斟酌着开口。 她年纪已近花甲,还是从先帝那个时候就在的太医了,医术高明,为人细心,养在长公主府里像半个长辈那样,平常很受人敬重。 除非是长公主这边有什么情况,才会将她请来,否则不会轻易去打扰。 李如意听了徐太医的话,心里也放下了吊着的石头。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落下什么隐疾。 没伤到骨头便好。 自己这边的心事放下来了,她才有空去沐浴梳洗。 拆头发的时候,舒锦咦了一声:“公主怎么用的这种…木簪?”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截小树枝掉到了李如意手里,还有几朵编织在一块儿的细雅小花,也轻飘飘落到了李如意的衣袍上。 舒锦惊讶极了:“公主竟然还会做这种灵巧的小东西?真雅致。” 李如意纤长的手指,捏起花茎,屏息了片刻,没有答话。 不知怎的,她脑中突然浮现了今日的对话。 ——“公主可要梳妆。头发乱了。” ——“可要臣帮忙?” ——“找根树枝挽个发髻,臣还是会的。” 可恶的小贼。 说着帮她挽个发髻,却悄悄往她头发上放花! ———————— 第26章 :手指不动一下 舒锦想着,长公主这般聪慧,竟如此心灵手巧,在林子里头发散了,还能就地取材,用树枝充当木簪,这种野花也能编的这般好看,很别致呢! 舒锦想悄悄把长公主的杰作收藏起来,却见长公主面无表情把那几朵小花一捏,攥在了手心。 那面无表情冷着脸,垂下长睫毛扇了扇的样子,怎么看心情都不是很好。 “殿下?”舒锦不安,轻声询问。 李如意回过神,手心用力捏了捏掌心的花,淡声道:“没什么。” 总不能让她解释,这树枝和花,都不是她弄的,而是那鹤轻帮她弄的罢? 李如意还没疯。 她此刻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尤有些不可思议和恍惚。 首先,本宫今日不该这么莽撞。 幕僚哪怕再不堪用,本宫也不该如此轻视,分毫不动用他们的力量。 若今日比的是御下之道,本宫已经输了。 我始终只将自己当成了和其他皇子比拼的一个人,却没想过,我要做君,就要有御下之道,乃至用人之术。 我今日是在以一己之短,对别人的所长,这是我输的第一子。 没能提前了解那些幕僚,并在其中选取可以被吸纳和利用的人,是我输的第二子。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既已经立了这个招揽幕僚的名目,就该物尽其用,而不是只为了和人置气,摆一个空架子。 李如意一边沐浴,一边想着今日的种种,许久,闭上一双明眸,轻轻叹息。 舒锦在外头小声道:“公主,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