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脾气再好,也肯定会生气的吧。 “您认识很多人吗?那里面的。” “有些印象深刻的,还没忘干净。”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刚才那个,叫赵黎。” “小孩子脾气倔,骨头硬,打针、喂药、体罚都不行。” “他来的第三个月,又进来一个男孩,叫陈祈安。” 第6章 他被忘在禁闭室了 “赵黎不听话,里面的老师就惩罚陈祈安。” “让赵黎看着,还让他记录下来,写下来,赵黎就开始听话了。” “后来两个人要跑,从楼顶跳到后面那栋矮楼上。” “赵黎脚崴了,没跑掉,陈祈安跟着他一起被抓回来。” “他们把陈祈安绑在电椅上。” “让赵黎看着,记录着。” “没描述清楚,就重新开始。” “写了错别字,就重新开始。” “眼泪打湿了字迹,又重新开始。” …… “几个小时。” “陈祈安死了。” “赵黎疯掉了。” “十年,他总是从疗养院跑出来,来这里。” “一遍一遍地重复。” “一遍一遍地从楼顶,跳到那栋矮楼上。” …… “陈祈安死后,他的爸妈起诉了学校,事情闹大了,这学校就关闭了。” “当时里面八十多个孩子,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家长来接。” “有些孩子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这些年,偶尔会有来找人的。” “不久前……还自杀了一个。” …… 楚离:“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以前在里面做饭,干了快两年,直到它关门倒闭。” 楚离:“这附近看起来很荒凉,没有别人住吗?” “几年前就说要拆迁,地都量好了,拿了赔款,都搬走了。” 楚离:“那您一个人一直住在这里吗?” “偶尔有人来找,做父母的,心狠的时候是真狠。” “但总有后悔的时候。” “至少大多数会吧。” “有人来问,我就帮着想想。” “总得叫做爸妈的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回家。” “那您……认识洛闻声吗?” 楚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曾经叫过千次万次的名字,再说出来,压在舌尖上,像有千斤重。 老太太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他啊,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是……他朋友。” “哦,那孩子比我来得早,我进去干活的时候,他就在那儿了。” “已经被治疗过了。” 楚离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让他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呼吸都拉扯着疼。 他无法想象一句“被治疗过了”背后,洛闻声经历过什么。 “他不爱说话,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 “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