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秘。 班车内的空调吹着温暖的暖风,所有人都静悄悄地睡着了 。 萧萧依着小璐的肩膀微闭着眼睛,宝强则早已在尤小涛的旁边进入了梦乡。最右边的许明戴着两只大耳机也开始了闭目养神。 尤小涛见众人如此轻松,自己却两眼放光,十分地清醒。他一个人默默地望着车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景致,心里已然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学期他是失败了,且不说他无颜面对父亲,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争气,是啊,自己读书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他几乎是在老师的厌恶和同学的讥讽之中度过这学期的。因为一开始就没了反击的力气,所以一直被人踩在脚底下,任人嘲笑着,这真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开端。 高一级的寒假还是挺长的,少说也得有三十多天,而这一段宝贵的时间也是尤家村那一个个劳苦了一年的庄稼人仅有的享受清闲的时间! 到了腊月初五初六,尤家村的所有人都不再下地干活了,因为此时农活儿基本上已经干完,只等着立春时节天气转暖以后的春播春种。 到了腊月初八,新年的气息已经有那么一丝韵味了,现在人们收起了镢头和背篓,家家户户都只顾着在家里安心地筹备过年所需的东西。 首先筹备的就是过年烧的柴火,条件稍好点的人家会从桥洋镇上买回几袋煤,其余大部分人则是从自家的林里砍一些柴,人们把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自家院子外面风吹晾晒,为了过年的时候燃起红红的大火取暖和烧饭。 腊月初八左右就开始杀猪,村里每家每户都喂养着一头猪,有大有小,有肥有瘦。一般都是五六家一起杀猪,以便互相帮忙。精干的“宰把手”快的时候一天可以利索地忙完好几家。杀完猪后人们便把粗盐抹到猪肉上先腌制,然后再将其挂在厨房里的横梁上进行烟熏,这一排排肥瘦相间的猪肉就可以在过年的时候自己炒菜或是用来请客了。 猪杀完了之后就是磨面了。人们把今年刚刚收获的小麦先用水淘洗干净,然后在太阳下进行晾晒,等其完全干透了之后就用骡马驮着前去有磨面机的那一家磨成白白亮亮的小麦面粉,这一袋一袋纯天然的白面就可以在过年蒸馒头、擀面条、包水饺。 进入腊月十几,年味就更加浓烈了,漂泊在外的人们,不管是学生,还是打工人,都基本上在这段时间回来了。人们在这两天要赶紧去桥洋镇上赶集,置办年货,这可是个热闹非凡的大集会。 桥洋镇上的农贸市场往往在这个时候就会变得人山人海,周围临近乡镇的村民,也都会来这里进行买卖。而每到这个时候,桥洋街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多开车的司机一旦进去就很难退出来。 四处都是琳琅满目的春节年货:对联,灯笼,鞭炮,烟酒,香纸,服装,风景画,油盐酱醋,瓜果蔬菜…… 四处都是沸沸扬扬的嘈杂声:汽笛声,叫卖声,音响声,说话声,大笑声,讨价还价声…… 这些五颜六色的商品和震人心肺的吵闹,把这原本灰色沉寂的大街渲染得年味十足。 村里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前去桥洋镇上赶集,四处的男女老少、婆姨女子都会来这里凑这一份难得的热闹。年轻的妇女们打扮得水灵鲜亮的,在人多的地方高兴地采买新衣服和新首饰。劳苦了一年的男人们也都穿搭起一身体体面面衣裳,一个个在饭馆的门口悠闲自在地抽烟闲谈。 直至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剩下的唯一一件事儿就是写对联了。村里会写毛笔字的人这时候就会像书法家一样忙个不停,当然能舞弄笔墨的基本上也就那两三位老先生,年轻人在这一块上面却已经落伍了。 那鲜艳的红色是人们辞旧迎新、追求美好生活的热情,那稳健的黑色是人们坚守自我、刚毅质朴的本性。一张张红纸黑字的新春对联贴在家家户户古旧的门框上,瞬间让黑漆漆的尤家村凝聚成了一个鲜活的有机整体,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家户这时节也都不再计较往日的恩怨,大人小孩儿都热热烈烈地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去了。